
黄觉,知名电影演员。2002年主演电影《恋爱中的宝贝》踏入演艺圈。2013年凭借电影《萧红》获得第五届中国电影导演协会年度男演员提名和第20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男演员提名。2017年主演毕赣第二部剧情长片《地球最后的夜晚》。

在广西我读的是艺术学院附中。我十六七岁还没毕业的时候,我妈就给我买了台特别NB的摩托车,就是那种本田250趴赛那种,水车,没牌的。于是,我还没毕业,就在学校里面有了辆特别拉风的趴赛摩托车。
你现在去广西或南方一带,其实你就能看到满大街全是摩托车,这是我们的文化。我记得是我爸先有台什么125摩托车,我拿来学的。那时候摩托车是一件挺贵重的东西,就跟刚有“大哥大”的时候,都挺珍贵的,不可能像豁了命得去开,而且我的性格承受不了太快的速度。
我去泰国时,我们所有人都会租辆摩托车在岛上开。你会突然间意识到当地人开车的速度比你快特别多,不管是小孩、女人、老人,就在你的身后嗖嗖嗖那么过去,你根本开不到那个速度,就是他们已经习惯了。不是说他们心里面有多狠,其实开得很平静,可能他们脑子都是放空的,都不去想这事儿。可能你去到那的时候,当地的朋友,他对路况很熟悉,对潜在的可能会发生什么,他们有个预判。

骑摩托出行很多泰国人的日常
其实南宁虽然说当时不会在意你的车手续齐不齐全或合不合法,但是很在意你有没有驾照。当然,我妈送我的摩托车,她肯定希望我安全嘛。所以她就会监督我,或者逼迫我必须去考到摩托车驾照才让我去骑车,我只能去考了摩托车驾照。
小时候骑摩托车的时候曾经发生过这么一件事,南宁是一个经常会下雨的地方,有一次骑摩托车时,快下雨了。我在下坡,开得比较快,突然间面前横了一辆骑自行车的过来,我就急刹车,前后闸一起杀的时候,那个车就会容易打滑,你就会飞出去。我就从摩托车上飞出去了。然后,我也没说话,摩托车很沉,我就开始想办法去把摩托车扶起来,前面骑自行车的那个男的就回过身来,我就可能说了两句,说:“你怎么那么不注意呢?”他就扔下车,在道上我们两个就动起手来了。
在南方嘛,一言不合就打架。其实我没看见对面街有一帮他的朋友,我们打起来的时候,他一帮朋友就从我的后面冲过来一拍我,我就瞬间被几人围殴。就在大街边上摔着一辆摩托车,一群人围着我就拳打脚踢的。打完他们一哄而散,我的脸都变形了,一脸是血,就在那一刻,暴雨就落下来了。特别悲壮。

多年后,黄觉还会回忆起那悲壮的时刻
我那时候是在广西省歌舞团,我是从家骑摩托车到团里面找我的同事打麻将。我就一脸血全身湿透地骑到团里,他们看着我,也没停下手里的牌,然后问:“你干嘛了?”我说:“我被揍了。”他们就继续打牌。那时候我的头已经都肿到可能比平时再大一倍那种样子,就躺在他们边上。等雨停了,我就又顶着一个大脑袋骑回家,我妈就收拾伤口。现在回想起来就感觉一切挺魔幻,但是又感觉在当时情境中也是理所当然的。
像我们这种来自南方很安逸地方的人,离开家乡,来到北京,在吃、住、行这些东西其实都会有很大的落差。我们那边生活就太安逸了,完全没有任何生计上的一些顾虑。来北京肯定就没有摩托车了。你看到北京这种情况,我们觉得根本别说骑摩托车了,先把自己养活或者能生存下来,这是最重要的。

有了家和稳定的生活后,黄觉又想念起摩托车
可能摩托车在心里面就是一种好玩的东西,还是在血液里的。可能是七八年前吧,我有第一个小孩之前,那时候做演员已经做了挺长时间了,生活也没那么窘迫了,也挺安定的了。出行已经不是你去选择摩托车一个必要的理由了。而且北京那时候街上各种各样的摩托车也开始慢慢越来越多了。我就突然间想好像可以继续玩摩托车了。
我在北京买第一辆车是我朋友转让给我的一辆二手的883,挺老的一辆车。它是个小高把,我第一个改装就是我把那个把给反过来。当时我对改装没有任何的概念,就觉得把它改成类似很Cafe Racer的那种低把。所以我觉得把高把反过来不就可以了嘛,我就开着车去改装店,人家一看我,这傻×吧。而我完全没有这种认识,我就觉得可能这种比较酷,就把一个哈雷的高把给反过来装了,之后就特别乐呵呵地往回骑了。后面才发现这两个把拐弯都不合适,总是卡在油缸上。慢慢地我才去了解这些知识,但是特别生气,就直接把那车给卖了。

Cafe Racer的特征:
低位车把,突出的座椅整流罩和细长的油箱
后面第二辆是买了辆1200,因为我觉得它可能马力会大一点,然后就把整个车全都改了,避震、车把、轮毂、轮胎全都换了,然后连座都换了。最后,把一辆1200改成挺那么像回事的一辆Cafe Racer。当时是在顺义有个改装店做的,那个店在圈里头挺有名的。我就是骑我的1200去那儿改的时候,在半道认识了我一起玩车的一帮朋友。当时我就在京顺路上骑一半,我就烦了,因为我特别喜欢抽烟,然后我就停在边上,开始点根烟坐那儿抽。突然间一帮人穿戴、头盔和车都特别酷,从我边上过。过了之后又停下来,其中有个人说:“你怎么穿着拖鞋开车啊?注意点安全!”然后他们就走了。到了改装店发现我们去的是同一个目的地,然后就认识了这帮朋友。
一到周末他们就会约上我骑车,跟我打招呼那哥们后面我们就成了很好的朋友。我记得当时他骑的是辆杜卡迪的sport 1000,有一次他们进山的时候他骑得挺快,但是挺守规矩的。在山路拐弯的时候,上面冲下一辆车,可能那个人的车技不是很好,就已经压到了他那条道上,两个就撞上了,好像最后蛋上还缝了几针,最心爱的那辆特别酷的sport 1000就报废了。我还好,我自己就挺中规中矩的,但我的车技就挺矬的,就老甩在他们的后头,也不能硬着头皮就跟上去,一两年之后就算了,我就觉得要骑就自己在城里骑吧。

一群车友在黄觉的Mandrill酒吧门前
我记得有一次我去跟一帮朋友打牌,那时候刚从883换到1200,特高兴,就骑着摩托车去愚公移山打牌。打完了到可能晚上一两点吧,骑车又回家,在二环上机场高速的时候,在那里碰到查酒驾的,我还挺高兴的,我觉得反正我不喝酒。过去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对,我虽然不喝酒,但是我没戴头盔啊!
我一南方人在南方小时候骑车习惯就是也不戴头盔,穿着双人字拖,后来在北京的时候我依然是这样一种习惯。然后警察把我拦下来就把我晾在边上,说:“你先停一下,你先靠边。”然后就站在那,看他去查酒驾,可能半小时后过来说:“你怎么穿拖鞋啊?头盔呢?”我说:“我今天没想着骑车。”撒谎说我那车在修。然后警察查了我的证件,教育了我半天,就说:“行,走吧。戏演得不错。”其实可能把我拦下来时候,就已经认出我来了,但是他也没说什么,就故意把我晾那吧。虽然说我开得没那么快,但是有危险。我还是建议你在城里不如骑个什么电动小踏板或者Vespa之类的。我觉得大型的机车在城里骑是件特别累的事。

电影《罗马假日》让意大利的Vespa闻名于世

黄觉曾经拥有的那辆Vespa
有本书叫《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我觉得禅的意思就是道,就是过程,其实就跟念经,或者是你去嗑瓜子,或者是你洗澡唱歌是同样的功效,会让你放空。但这一点对我来说挺可怕,我经常试着骑车放空了,但是你老忘了眼前的路上会突发的情况,会很容易走神。我挺享受骑车走神那个状态,但是走神是件挺危险的事。所以说会慢慢地减少热情,但是它确实能起到这种功效跟作用,就是让我放空,就单纯地去听发动机的声音,然后感受风打在身上或者脸上的质感,让我什么都不用去想,是件挺享受的东西。
但我觉得主要是什么?我发现我是一宅男,这是很重要的一个根本性的问题。然后你有那么多车,你就得想我去哪儿。其实我们根本没有个目的地,对我这种宅男来说挺麻烦的一件事。你得逼自己去想一个目的地,比如说我去三里屯一个酒吧去坐会儿,就觉得特别做作,因为我根本不想去三里屯一个酒吧,或者是喝一杯咖啡,或者是吃块蛋糕。我没这个欲望,我没那么多可去的地方,可能是我太宅了。

《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的作者罗伯特·波西格
说到这本书,有一次别人说你推荐一本书,我就随口说这本书,然后别人说:“你为什么推荐这本书?”我一想,里面所有的细节我全忘了,然后特别矬地跟别人说:“你就当我刚才没说过。”特别像那种假装看书看很多,然后跟人说推荐一个,但是后面发现里面所有东西都记不得了,就记得讲的是摩托车与禅的关系。
摩托车与禅,这两个之间的关系,我理解可能就是过程,目的地不重要,就这个过程,你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的一丝一毫,可能对一个人来说是更重要的。
- END -
感谢您的收听和阅读,
希望我们的节目陪您一直走下去,
您的转发是我们坚持前行的最大动力。
谢谢各位!
下期嘉宾
朱进,天文学家,北京天文馆馆长。1991年起长期供职于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朱进主持的小行星研究项目到2001年为止,共发现小行星2728颗。1997年朱进的项目组还发现了一颗彗星,后来被命名为“朱-巴拉姆”彗星。

(本文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每周更新,敬请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