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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玻璃碴

王亚彬原文链接 ↗

作者:王亚彬

我醒过来不知道花了多久的时间,看着白花花的被褥,我飞起来,跑到窗前,穿过,站在病房的阳台上狠狠地大口呼吸,也许我太缺氧了,沉重的被褥带给我的重量被我一脚踢开,像挣脱脚镣的死囚。夏日的阳光有如利箭刺痛我的双眼,可我不怕,我连自然都不怕,这世上再也没有会使我畏惧的东西了!

我看着众人把我的脸轻轻地盖上白色布单,留给我的是一片没有任何杂物的视野,透过床单纤维的细密组织,我又看见几个穿孝服的人走近我,给我七手八脚地换上一身和这白色床单一样洁净的衣服,这白令我忘记一切,好象刚出生没有在身上覆盖衣服裸体的婴儿。冥冥之中仿佛有人轻唤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去看着他,轻轻飘飘地笑了,这一笑我知道——已经解脱了,永远解脱了!

婚礼

第一次见到小小,是在那拥挤人群里的一小块空间中,和她苍白的面颊形成耀眼对比的是围住她的,一群穿着花花绿绿衣服,为小小庆贺婚礼的人们。小小的细手被牵着,被套上一颗美丽的紫水晶镶嵌的白金戒指。这戒指和小小垂而饱满的耳珠一起呵呵的傻笑着,乌黑的头发,眼珠藏在薄纱后面更显娇美,一袭拖地雪一样的婚纱罩出小小均匀、不屈的身材。怎么让我想起爱米丽勃朗特笔下的简?这时小小正盯着面前给她戴上戒指的丈夫,她仰起下颌去看他,一动不动,不知道究竟是嘴巴,鼻子还是那黑极了的瞳孔足够把小小的视线所吸引。远远望去这对新人竟会错以为是“童话里的公主与王子”。

唉,心底由衷发出一声感慨,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挚烈的挥发自己的情感,就像我这次见到小小令我一样的吃惊。平日里只有在他的绘画中才能见到这种激情,看来爱情真的是可以改变一个陷入其中的人!不仅使沉默开口,还可以使冰水似火。

小小被他戴上戒指一定很幸福,他会给你带来浪漫,甚至是很多虚而不实,但却让人陶醉的幻想,跟了他的女人,哼,绝对幸福。不过他倒是很会隐瞒,其实早就该发现他手机里的秘密了,怪不得一有信息就像如获至宝,接着什么都不讲,独自一人对着荧屏窃笑。

“哗啦啦”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年轻的几个小伙子也打起口哨,我不知被谁撞了一下,从刚才那沉默中猛醒,跟着大伙屁股后面依然大声嚷嚷着,一起吵着开饭,“呼噜噜”一大帮人像托星捧月般簇拥着新娘,新郎走出教堂。“咚咚”钟声响起,阳光为新人们铺道,彩云在空中高歌,蔚蓝的天空没有了边际,车子载着幸福的人儿驰骋,风为他们快马加鞭!铜铃般的笑声不时被甩在车后,一辆辆敞蓬轿车像受到感染,跟着也笑起来。

又是笑声,这众人的笑声把硕大个,红毯铺地,金黄灯悬挂的西餐厅所有空余的空间一次一次的充满。宴席中,一对新人并肩依着,时不时凑近的耳语使他们看起来像一株经过细心打磨的绿色连蓠植物。新娘的脸颊因稍稍的酒精染红,多美呀,一朵光滑,多彩,迷人的傍晚霞云。大伙吃着,吵吵着,整个大厅像正在**柴熊熊熏烤的炉灶。空气间弥漫着烧酒,红酒与浓烈却不呛人的雪茄香,侍从来来往往不停的撤盘上菜,摆酒,递烟。

我实在经受不住这过于热烈的气氛,每次不经意间,不,是不小心瞄到小小与他一起的样子时,我便如同冷水浇身不停的战栗,打抖。嘈杂鼎沸的人声中,惟独可以听清他一人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猛然回头却不见站在我旁边的他,我已经不止一次大声告诉自己:他已经不是你的所属,他已不会再坐在你的身旁,他是小小的,他是小小的!我的心被那温情的话刺得微微作痛,双手不禁绞拧着按在胸口,大口的咽气,大口的呼吸,好象周围的热度全集中在我的身上,而我依旧不住地像站在雪地里一样阖碰着细碎颤抖的下颌。我要站起来,趁着乱糟糟游动的人群走出去。我放下双手撑在椅座上,准备一跃而起 ,然而我的腿像瘫子一般地甩在那,连脚趾也不能上勾一下。我摸索着 ,伸到桌下的右臂死死地垂击双腿,重得像推钟的木棒,手疼了,可腿还是顺在胯下。我又惊又恐,喉咙冒火,一块年糕堵在那。冷静冷静,我不得闭上双眼。

舒服一些了,眼帘像一道贵重,纯净的黑色帷幔遮蔽了让我暴露惊恐神情的窗口,暂得休息,同时也把即刻夺眶而出的眼泪阻在心口。阖眼,一阵眩晕,感觉躺进了摇篮,盯着旋转的挂式玩具的婴儿就要睡去。“呼”的眼前站出一个人,揉揉眼睛努力去看,是小小。头顶的白纱到礼服随在脚跟后面的末梢,一层乳白色的光晕照亮她,像一幅加柔过的像照,宛若由死复生的精灵,小小的面颊,小小含情脉脉的,但又充满诡异的双眼上下打量着 自己,薄薄的樱唇浅粉的弧线。连我也惊呆了,目不转睛的看着。此刻我不得不在羡慕中嫉妒小小的年轻,漂亮。对,年轻,活力,朝气,或许正是这些才把他深深地吸引。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力气再去逼问自己,我已经……

邻座的,素不相识,但都是被邀请来参加婚礼的人发现我有点异常,紧忙凑过来询问,破碎细小的问题像路边松树掉进脖领的松针,刺进皮肉,刺进心窝,被扎得实实在在。忍耐不住了,“嚯”一下站起来,怒目相对,仿佛抢走他的不是小小,而是这可怜,好奇,多嘴的邻座,我什么也没说,用尽力气推开挡住我前行的椅子,没通告任何人一声,便想无声无息地走掉,彻底地走出他的生活,彻底地消逝在他的世界。支撑着迈开步子,“赶快离开,赶快离开,否则会死!”再看看眼前小小与他,我的心一次剧烈的疼,似肺痨病人垂死的咳。我还是穿着那件黑色中式丝绒旗袍。已经站起来了,走啊。好不容易走出几步停下,忽然醒悟,竟下意识在了小小的背后,可能是不甘心就这样走掉了,可能是想再多看一看这熟悉的背影。在那我仿佛苍老许多,犹如一只吊干的玫瑰,尽管曾经被他深深地嗅过。头晕,又是一阵,好像又涌起跨出家门的一瞬,晕,看不清小小,他,好像在笑,在哭:好像在唱,好像……

“快!别围住她,露点缝让她呼吸呼吸空气!”“赶快拿湿毛巾来!”“快去!”刚才随着“咚”的一声倒地,小小尖叫起来,顿时大厅鸦雀无声,原来是她,黑绒丝袍女人经过小小时,晕倒了,她的那只没有丝毫血色的手搭着小小坐的椅背上,人就顺着倒地。等小小感到有人在背后,回头看见的却是一只摩挲蹭着她雪白婚礼的手,吊在椅背上。这一尖叫像发号施令,许多人从四面八方涌来,看到底发生什么事。起初小小的丈夫只是认为是某个侍从跌倒,然而等他站起身清楚地看见倒在地伊的面孔时,他,也惊呆了。可随后突然,敏感的抱住小小,揽在自己的胸前,紧紧扣住小小的头,不让她再度受惊。而他却死死地盯住这倒霉女人的脸,心里也满不是滋味。他现在应该做的,仅仅限于打电话叫人,叫医生,叫救护车,其余的应该由别人处理。没别的,因为他已经是一个有了妻子的丈夫,一个不应该再与其她女人有瓜葛的好男人!

我是他的朋友,一定得首当其冲,等他把女人送住医院,嗡嗡的救护车开远了,可惊愕的人们像浇过蜡般凝固地站在那,有的正往嘴里递食物,有的正掀起巾布擦嘴。小小和她的丈夫一动不动,如同青岛海边的“望夫石”,只不过体积显得宽大了一些。

此刻,他离我那么地近,能感到呼吸的急促与他鼻尖痒痒的绒毛,他抱着我,尽管是夏天,并且很热,但我想让他永远别离开我,就这样抱着,拥着,让我清晰听见他的“砰砰”心跳。我不再感到害羞,因为刚才明明看见她脸上被无奈与皱纹间淡淡的愤恨代替的熊熊焰火早已熄灭。我知道在他的生活里,一不小心,我挤掉了她。而今我可以毫无顾虑地袒露我的炽热的,大胆的爱,因为,因为我已是她的妻,带上了他真真正正送给我的结婚戒指。我更深,更紧地贴在他怀间,慢慢地合上眼睛,甜蜜地笑了。

病房

在病床被轰轰向前推进中,我被一颤颤地掂醒了,大脑一片死寂,用了全身地力气扒开自己地眼睛,窄窄地一条白色的房顶,慢慢扩大,在两旁延伸,看见面目严肃的护士推着自己。努力地眨眨眼,模糊的人影像过了水清亮起来。干涸的嘴唇仿佛黄土地的裂块,浑身唯一湿润的是睫角到耳边的两缕泪河。

侧过头去,楼道的墙壁森然,顺着墙根并排靠着的椅子上坐满了人,大人,小孩,陪伴他们的是咳嗽的污浊声与细菌的欢飞。我想用手捂住嘴,至少我还要好好地活着。一抽手,“啊!”好痛,我糊涂,麻木到这种地步,医生给我打的掉瓶自己竟没有发现。只好乖乖地把滞在半空带着颗针的手慢慢放回病榻上。我无法知道别人是否和我一样打着掉瓶的痛苦,因为“幸福的人都是一样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眼前一对母女,孩子剥开塑料袋,把鸡腿向她那打着药,满脸通红的妈妈面前递去。这位妇女40出头,头顶着毡帽浸湿了那多少花白的头发,高烧让她神智浑沉。鸡腿的味道好像让她振奋一些,略略掀起了眼皮看了看又闭上了,嘴里紧跟着喃喃一句:“你趁热吃了吧!”孩子可能饿坏了,再没有多问便三口两口咀嚼起来。可怜的母亲,我的妈妈要是活着估计也有50了,要不做母亲永远也尝不到母亲为女儿的那份多虑,担忧与惦念,回头想想母亲那次劝我的话还历历在目,路走得多的人,自然可以预知前方的深浅,那些全是苦口婆心,入耳涩苦的良言呀!要是当初听妈妈讲,今天我也不会到这地步,活生生地叫人拨落掉了。再不甘心又有什么用!一切为时已晚!

随着一串钥匙作响,敞开的是一间白色的暂用病房,我被安置在这里进行短期的治疗疗养。大夫们麻利地抬我到病床上,我其实觉得没太大必要,尤其为一个根本不会属于我的男人到这般情境。大夫又繁杂地讲了几条注意事项,可我一句也没在意,我瞟着窗外飘过的朵朵白云,心想要是自己能快点随你走就好了,我不渴望天国,不渴望伊甸园,只想要一个清净的世界,在那我是陌生的我,你们是陌生的你们。“砰”房间关上,我与楼道的病人们,医院的护士们隔离起来,这时天也渐渐落下帷幕,一丁点,一丁点褪去的白留在了我的病房里。

闭目躺着,身边又传来婚宴上新人的欢笑,众人们的举杯高哼,可能自己太累了,沉甸甸地陷进被子里,头也蒙得严严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堵住回忆的河道。可是在这眼睑之后,小小,他都跑到我面前,三位并排站好,一起问我好些没?之后,一起向左转身奔跑离去,三条消失在空中的直线,其中的两条并作一条,另外一团云淡淡地被风吹散。

也许我,早就应该提防小小,她的可爱,纯真与年轻都是我灾难的隐患,这并不排除还有我的错。我没有和你很好的交流,没有和你一起很好的精神恋爱,我只是渗入一些平凡琐事之中,关注你的衣食住行超过关注你的灵魂,爱你甚至超过爱自己,你可以认为我很庸俗,那全是因为爱你的过,不像小小,你能否再与我重新开始呢?能否与我重温真的是好极了的日子么?啊?你知道我是多么地深深思念你,整日怀揣不安,恐惧着你的离去?可是这一天终于残酷地把我打得头破血流地到来了,我浑身是伤,跌进泥潭,难以自拔,却好像只身于郊野,无人知晓,只有在黑夜的保护下,不让任何窥窃我的人得逞,我才能慢慢清洗自己的伤口,他们都是要等着嘲笑我的,对吧!我知道我是个大傻瓜,我也觉得我们的生活过于沉闷,需要改变,可是我在尽力做呀,只是没来得急过上几天,你便落到了小小手中,是啊!她的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注入一丝丝新鲜的活力,像一口被泉水激活的死井,又有了生气。我的确佩服她。亲爱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你别走,别走啊!别——走……啊!

“啪……啪”被狂乱敲打的被褥上飞扬起尘土,自己哭喊着从梦里惊来,双手像一个全面武装的敌人,拍得自己胸口隐隐作痛,泪滴大串地淌下,灌进耳朵,满了,又溢在枕套上,浸湿了白色的宁静。我睁开痴痴地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瞪着,一直坐到了天明!时间像没上油,硬邦邦的齿轮,转动得那样迟钝。

当早上护士推门进屋,单从她的表情上便知道我有多么吓人的面孔,门开了半天,却不见她抬脚迈进门。呆呆的目光慢慢扫过屋内的白墙落到护士的脸颊上,一张苍白的挂在白帽子下的瓜子脸。

“喔,好些了?只是精神为什么这样萎靡,瞧瞧你这么漂亮的大眼睛,这么无神,我说你干脆就别瞎想。人这辈子短得很呦,医院里什么病死,寿终正寝多得是,见多了,天下最大不过是死,可人活着,干吗不好好的呢?还有什么比快乐更重要的呢?”

我好像大病初愈一般打了这强心丸,精神勉强好一点,但头仍因失眠、焦虑微微疼痛。护士见没有多大反应便放了药知趣儿地关门推出去了。这屋重新回到我的世界。我探出手指轻抚那几粒在茶盘上白色的药片,“我,要是吃了它能死掉就好了!”轻轻地掀起被子,人腾了起来,困惑地问自己:“我是谁呀?是谁的人?在哪……”看着胸前背后因大量排汗遗留下的白色汗渍,我真的瘦了,慢慢踱回宴席桌旁的位子上,坐定。忽地,看见闪挪的客人中小小和她的男人,我又兴奋起来,冲到一个人又一个人的面前,问:“他们难道就真的结婚啊?!……”没有人理她,对她的左摇右晃没有反应。我不甘心地又跑到另一个人的面前再次发问,可那人们笑容满掬地举起酒杯随之畅饮,然后夹菜送饭。这时我感觉有一点清醒了,赶紧跌跌撞撞地溜回身边,“天哪!”靠着病榻的人竟会是以前满面红光,浓眉大眼,甜甜大嘴的自己!用老人般抖动的手,那双千遍抚摸过他的睫毛,嘴唇,耳朵的手轻轻缕过自己的睫毛,嘴唇,耳朵。泪水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滴下,那是一潭早已溢满的泉眼,和大海连接着,永不干枯的泉眼。泪珠点醒了一直按在药片上的手。

她又一回冷静地忆起母亲,现在既不是想念,也绝非悔狠,而是毫不隐瞒地恨起母亲,此刻她多么希望这世界上从没,也永不会有一个叫伊的女人,这个令人伤透心,损尽神的世界。

我混混厄厄战战兢兢地昏了过去。以后的事我不再知道,也不想知道。最终怀着深切的悲哀走了,至今没有谁了解!

相识

记得《苏州河》里一句挺经典的台词——先是两个陌生人坐到了一起,然后呢?当然是相爱了!

我和他并不陌生,他大我几岁,不过开始我就是一个不在乎年龄,而注重恋爱实质的女人。说我是个女人,可是我有个叫小小的名字,一是喜欢童年那种如梦如醉的妄想,二是永保那颗很易受污尘侵染的心,所以才叫小小喽。

我是一名律师,接手的案子,几乎无一败诉,也许这也是他来找我的原因。一日下午,大概是一年前的夏日,我正埋头苦干于众多复杂的纠纷中,试图分析它们,办公室电话赫然响起。我像一个熟睡却突然被巨响惊醒的孩子,木木地拾起话筒,秘书问我是否有空,可以接待一位一定要胜诉的被告者。犹豫间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细弱但急促的催问与乞求,把听筒从身边拿开,正式地看看他上面发声的小孔,没错声音就是从这钻进我的脑子里的。我很乏味地想推脱,可刚一张嘴,听筒却再次把刚还听不大清的声音送到我这,这一次是极强烈、急迫的,紧张的呼吸声交杂在其中,宛若让我见到了听筒那面起伏不定的胸脯。我出于同情和作为律师的天职,只好将就接手下来,并要求他带着所有资料来见我。之后,对面的感激声如释重负。

这声音在整整办公的一个下午,怎样都无法从耳鼓里驱赶走,一直反复地播放着,那的确真诚并且焦虑。很欣慰又可以帮助一个人站到正义的立场上去和对手比拼了。想到这就激动不已,冲咖啡的手不停地擦着嘴巴,好看要阻止法庭上喋喋不休,据理力争的双唇,使它得以片刻地休息。我感到太兴奋了,作为一个女人,去帮另一个男人的女人胜诉,真刺激。挽起袖口,“哎呀!不好,和对方约的时间到了。”旋风般地划拉着桌子上乱糟糟的文件,塞进包,卷上帽子,奔出大楼。连我自己都奇怪为何从接到电话起至此,有这么大的变化,仿佛天与地差,不可思议!

见面的地点,终于到了——一家咖啡吧,木质地板,桌椅和吧台。在这里做工的人都来自台湾,听说老板也是一位台湾人。和其他吧不同的,它这里有通天的书架,各色图书,杂志琳琅满目,让我觉得像开门回家似的。Waiters都穿着绿色围裙,还好人不多,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多少空间的立方都塞满了人,没有过多的来支撑我肺部活动的氧,那会令我恶心,昏厥,我只有逃跑。

环视四周没发现它的踪迹,只有就近挑了张桌子坐下,可刚落定,忽听角落里有人招呼我,疑心听错了,但又不忍不看,仔细辨认才发现把最里端的一隅,黯黑色中有一颗时艳时暗的火星,再把镜头推进才勾勒出他的整幅面容。好家伙,一进门时怎没看见呢?真大意。我赶忙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我的速度比流星慢些有限,一会就移了好几张椅子,像一颗在棋盘上步步向前跨进的跳棋。

取出笔打算开始工作,并向他问了第一个问题,手悬在纸上半天,准备写下记录,却不见答应。盯着纸的目光向前蹭,又蹭一点,瞄见圆却不大的褐色木桌中央的一个烟碟。暗自吃了一惊,心想究竟是等得时间太久;还是因为愁太多了?怎么这么多新鲜随时飘舞的烟灰和掐在角落里的烟尾巴!料想他的肺已染黑了一半,还留着另一半等待他糟蹋呢?我…我还是戒烟好,否则肺会和他一样黑……

“我,我不想打官思了,报……抱歉,不是有意折腾你!“他头倚着靠桌的厚玻璃,双眼倦怠地垂下,声音是和烟雾一起从微闲地嘴里荡出的,幽缓而沉重。

“我想就这样吧,反正公司不会抄掉她,无非是重新安排工作岗位,就是换个部门工作,暂时避一避那个被侵权的公司,真后悔,真不应该去管闲事,对不住你了,还这么匆忙地叫你来了!”

没什么好说的,这样的事见多了,无情地被人晃点,算了就当交个朋友,我实在难以听下去他的解释,可又顾及面子,刚跺到地板上的右腿,又盘回左腿上。

“没关系,我也习惯了,希望日后有事找我!”长舒一口气,身体向椅背靠靠,一幅完全松弛的神态。

他可能没有预料到我如此宽慰的态度,反到不知所措,连忙叫来服务员点了一顿晚餐,真好笑,他也没有争得我的同意就决定了。这时他口袋里的铃声响起,便捧着手机跑出去接了,大概是怕吧里的噪音干扰他的通话。“铃,铃”木门碰上,又揣着手机坐回我的面前。不知怎的,看起来他长我几岁,可不时的小动作却像个孩子,一个18,19岁的大孩子。

从他的口中我知道他是个电脑绘图设计,因为出色的学习使他在掌握牢靠的素描基础上走进了现代技艺,并取得一些令人刮目的成绩。我想难不成是绘画练就他一双深邃,锐利却柔情的眼睛和艺术熏染成的气质,不经意间吸烟喷吐的一刹,轻挥细而修长手指的弹烟,不自觉流露一种可能别人刻意追求但在他这里一切自然的浪漫情怀。好像,好像整个世间百物尽收眼底,既不去争,也无需去抢,便可熟知的神态。自从恳恳切切地道歉之后,他再也没多说过一句,浑身从头到脚的黑色让他显得更加沉寂,只有看那支烟的长度才知道他还是个呼吸着的人,周围淡雅地高声清唱维持着我们行为的继续,不致过于尴尬。

他可真怪,先是急促地请求办事,再是一下午时间彻底地改变主意,晚间的道歉,这绝不是儿戏般地决定,要么是深思熟虑的思考?要么是迫于某种压力?公司还是家人?天知晓,因为此时我对面的男人像一个贝壳一样紧紧密封了自己,一点缝隙也不曾开启。

或许是戏剧性的相识,在印象里刻了这样的一个,难得遇见的怪人。

之后的日子,说出来会使人觉得很平常,首先出于“赎罪”的需要,记下我的手机号,准备改天再次邀我出来共进晚餐;再次,每日一二条的短信,逐渐由问寒问暖转为攀谈名师大家的精神场所或想念或惦记;最后,终于挽起我的肘走上了红地毯。

回忆起来,好像翻看着旧时照片,惊人之处,仍不胜惊讶,心想自己就是这么被“骗到手”的,原因很简单:只因为他的艺术气息、他的浪漫、他的梦想和我们“柏拉图”式的精神爱情!

争斗

“不”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从捂着嘴的手缝里跃出,像一条切割火腿的军刀,伊重重地靠在挂着她肖像画的墙上,墙灰,粘住她短而黑的头发,眼睛如同充气的气球,大大地瞪着,只有眼泪扑扑的散下,硕大的身影像一具卸掉骨头冰凉的尸体下滑着。唿一下,坐着了滑梯的轨迹,溜得老远、老远。昏黄的灯泡在冲她微笑,电视由方变圆,由圆回方,书框上他俩的合影不停地跳跃。

“不”,她死死扣住墙根沙发的扶手,脚无奈地缩在腿下,左手,右手,一起撑起身体的重量同地心力抵抗着。灰白色的布艺沙发上染上红墨水般淡淡的血迹,一个点一个点地从牙印处挤出。漆黑的头发顺着汗迹的方向下垂着,根根有如冬日被风无情吹吼的柳条,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他一直在躲藏什么了,逃避什么了,终于明白!透过这密密葱葱的发丝,最后无力地环绕房间每一件亲手布置的摆设。是啊,他终于克制不住自己对她的爱和对她的厌倦了,也许我只能以一个相当于打杂工的佣人在他的心里出现?!

一下,两下挪着小步扶着沙发的背走出房间,这个一次次跨出跨入的房间就要更换主人啦,除了他们像框里的照片,挂像,唯一可以记起她曾经的存在,只有那一串沙发背上淡而醒目的血迹,一条细碎的手纹,一串没有归途的脚印……

“你,真的说了?!!那……那她怎样?什……么,走了!很难过吧,我马上回去,等我!”最乱的一团麻绳无法比拟我的心情,再狠心的人也无法略微轻叹,我抱着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快步向前冲,“喂,找死!看车!”嘶,倒吸一口冷气,一辆汽车擦身而过,免于我一撞的是一名步行送报的大爷。

“噢,噢,对不起,谢……谢!”

“小心点,年轻轻地哪那么大心事,连命也不顾!”

对呀,伊不会去自杀吧,听着他形容地那么严重,真怕她会想不开。人有时真怪,有时希望得到这样的结果,而真正达到了,却瞻前顾后,踌躇不定难以接受。你期待的事不是发生了吗?这可是你唯一的心病,在他的生活里,她和她,不是她走,便是我去。毕竟我赢了,我终于争取到他,日思夜想的他,终于可以和他一起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可心里仍是潜藏着不可拭掉的愧疚。

记得,第一次见面分手后,收到他的第一条信息,这让已躺进被窝的我无名的兴奋,不知道这份情感是如何滋生出来的,如此隐秘自己甚至都没感觉到。眼前幻像般走来他那细瘦的身影,嗅觉敏感地摸索到他常用的“Boss”味道,伸手去抓,竟是一团透明的空气,我窃笑,仿佛怕别人发现我们的进化。收发短信逐渐成为了我的习惯,每晚再忙也不忘充满电,等待着令人亢奋的一声声震动。

我喜欢穿睡裤入眠,把手机贴在**的上身,肌肤下的肋条支撑着手机文字的力量,轻轻地震动次次从混沌的半梦状态中醒觉,看到是他便没有了发脾气的理由。手机的文字整齐地码着我们的思维,在这液晶的荧屏上共同谈论着共同的爱好。白天忘我地拼命工作,夜间疯狂地释放情感。在这我与他取得默契一致;在这我与他精神畅游;在这,不曾想到会嫁给他;在这,永远铭记了爱情是什么;最后,还是在这,我知道他仅剩的困惑——与他已长伴,未婚的女友。

这就仿若一个已经拧了一辈子,没见过其它形状螺丝的工人乍看到一枚方型螺丝那般吃惊,呆傻地看着送至你面前的物体,血液冻凝,动作滞顿,时间暂停,欲泪却笑。他不是有意遮掩,我信的,他还是爱我的,我信的!但要不要生长于他的空间中,还摇摆不定。就算我视而不见,就算我单刀直入,有用么!她肯走么?她肯离开她的尤物吗?她肯眼睁睁地看一个小她那么多岁的女人,活生生扒开她的指头从指缝中把他带走么?

坐客的时候,也曾面对过她,无形间总遭到温情微笑下所暗含的挑衅与敌意,在她不太自在,夸张的举动中,可以感觉到一个女人,即将面临情感失败却不愿面对的女人,在她控制的领域中出现的不安与紧张是多么的让人谅解。因为她害怕失去,她实在经不起失去。这样讲把自己弄得挺不地道,可事实上真正了解他的不是那个整日奔忙于炊烟升起的女人,而是的确能在他孤独与无助中进行精神安慰与陪伴的我。

模糊的那幅面孔终于悠悠地清晰起来,那是冰天雪地,鹅毛铺道,二人相拥的彩色照片。就是这个女人,圆圆的脸盘,黑嘟嘟的睫毛上落满晶莹剔透的雪花,眼眶里的眸子因为幸福很亮丽,可惜这光并没有完全照透他的心房。她以为很吃准他的所思所想所感,然而错了。盯着镜头,长长的胶距好似是托起他们笑容的大手,接着相机对准快门迅速有力地眨了一下直视的目光,他们,这张彩照就随之搁在了我记忆的深处。

走在路上,熊熊烈日的灼烧,此时,实在不愿她,记忆的沟回只同意提取出曝光头部后,身穿黑丝绒旗袍,坐在藤椅,手拄藤桌挂在他家,他墙,他画的肖像画。低挽的发髻,中式的领口及那份画中的闲然。是的,他捕捉他很细腻,很准确,这精神像小心被操控的画笔,沙沙地落在纯白的纸上,勾描他那仅存于墨水,最淡的姿态。可怜的女人。

我和她的争斗也许更多的出现在他的情感天秤上,这不只是我与她,她与我;我自己与她自己间的争斗,这还是他与他自己的争斗,两个女人,两面天秤,哪面的天秤下倾,哪个女人便会得到幸福!

过去,我有时会因诸多讨厌的事情使我心痛,头痛,几个巨大而威风的导火索横捆系在头上,逼得我大汗滴嗒。我尽量咬紧牙,不发出或讨饶,或解脱或宣泄的叫声,心里梅花针一样地狠啄。世上任何人见到我这幅样子不生出怜悯之情,便怀疑是具僵尸。双手早已被指甲抠得发白,一松开拳,手心里却是一簇一株鲜艳的红。我想把头寄托在某个牢固的不会瘫塌的地方,想象在那得到抱住小巧,可爱头颅的大手。如今,我找到了,我有了,拥有了比比尔更大的力量,拥有了比阳光还灿烂的幸福,我赢了。在这场血与泪,苦与涩水与火的斗争争斗中,抹杀掉了她,一个不幸,可怜的女人!

回报

如果能像电脑这般轻松地删去硬盘储存,我想我宁愿当台电脑。

在我与他完婚后不到几周的幸福时光里,我不再幸福,起因是场车祸,结果成为我的回报。

脚下旋卷一样滚动的车轮减速前奔,刚刚晋升的消息想亲口对他讲。车内弥漫着精神洋溢的火星,窗外一片银白色的风景。哈气开始让我分辨不了左右车镜里的人物,路面上的薄冰已说明瞬间刹车的失灵。就在快接近家门口左拐时,一辆风驰电掣的运物卡车擦身而过,正在庆幸有惊无险之余,运货车上的一根粗大的木材向车顶袭击。一声霹雳当场被凹陷的车顶压在了驾驶盘上,一片黯然,很快就不知道了。

听世上的人讲,车被压扁时并没停下,而且斜**路边年久失修,准备拆弃的破墙烂瓦中。天在喊我,月亮做了我的床,我看见他轻抚去我衣角的尘埃,我对他甜甜的笑,却看不着湿润眼镜后的眸子。

这也许是上帝以一种最佳人道的方式来奖惩我,让我保全了四肢和大脑;让我对这份本不该属于我产生的情感归还回去。这是对我残酷行径的批判与警醒。

还在妈妈怀里的时候就听说“种豆得豆,种瓜得瓜”的故事,稍稍大些就姥姥讲,上帝那能得到宽容,之后升天的人们。所以在我的思想中早已预知当初自己对伊种下种子之后也会得到同样的结果。

黑夜里,我吻着小小,平生最真实的吻她。我想用这对小小最最坦诚,爱意的亲吻去洗刷掉对伊的不恭,不睬。我反反复复地闭眼睁开,睁开闭眼,就是想告诉自己:眼前的是你无尽熬炼,苦于抉择,最疼爱的小小,不是同样黑夜里的伊!

执拗的个性,不允许我让任何伤害接近小小,我予以全力呵护她,像一捧端在掌心,透彻无暇的水,紧紧合死指缝,不让一滴流下。1440分钟地捧着,温度既不能高也不能低,这样它既不会溶入空气,也不会凝结成冰块,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从天而降的石子,击散了生命中最珍贵的泉水。

我拿起柜橱里叠成方块黑色的U2上衣,揽在怀里,哆哆嗦嗦在上面想找回小小。那袖口曾经被她柔软,冰凉的鼻尖舔拭,烟草的味道贪婪吸入体内,衣面上仍留着她曾暖过的温度,热而刺骨。抱着它,好像抱着一个黑色精灵,游弋在他的骨骼之间,钻进他的心坎,烙刻上一个死也忘不掉的痕迹,那是在他心里还未来得急画出的小小的挂像。

精灵变潮变咸了,整张脸都已变形地抽搐,慌乱的医院宛若一座巨大干净的焚场,他的一切梦想,回忆,全部在此撕掉,烧尽。灰飞烟灭之时,一个新生命诞生了。深远的育婴室传来孩提破晓般的哭泣声,响亮,清脆。他掏掏耳朵,朝着那个声音走近,站在门外,对着透明窗下的小孩子,笑了!他看到了,那是小小。永远的孩子一样的欢腾!

我并不嫉恨他,虽然由爱转成其它情感很难,也很容易。望着坐在父母自行车后的小孩,满足的笑了。远去的背影依稀顺风飘来今天教的儿歌。爱——其实分两种:一种被爱,一种爱他。自从走后,我这辈子就不再渴望被爱,原来爱他也蛮快乐的。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琢磨着要个孩子,可他偏偏不喜欢。爱是要两人支撑的,一边的努力即是白费。不过老天有意救我,救我的心,我的身和我认为已死去的爱。就这样我鬼使神差般来到幼稚园。孩子,爱,灵魂一下子又全有了。我就是一个荒漠里得到甘泉的人,我仍是幸福的,我们可以好好活下去,让孩子们没完没了地叫着我“伊阿姨,伊阿姨”……

消逝

我的生命从不知道会来得这般暂短。一个肥皂粉做的五彩泡沫。我一直认为自己很坚强,除了看见别人的伤会落泪外,对自己一向像个军人。可现在,我的泪没有流出,没因这点小事开始抽泣,泡沫就破了。

我很热爱我的生活,因为我的生活里有疼爱我的父母,他和同事们,我很爱他们。可顽皮的性格总惹恼他们,不是轻轻地嗔责,便是冲上来一个拥抱,弄得我不知到底谁错谁对。

倘若我可以重回他们身边,一定交给他们一个全新的惊喜,同时更加小心爱护我们之间的亲情,爱情和友情!我好狠,我一个人先走了,抛下所有包括我要去帮助的人们。我再也没有睁开双眼去看他们,尽管我可以透过空气敏感地体验着他们的伤心,惋惜与遗憾。

一个人并不能真正的死去,只是换一个地点与空间,继续生活下去,只不过无法与熟识的人们沟通而已。被埋进土里,扬向大海或驻扎高山,一样都陪伴着他们。可他们不明白,也看不见这些虽死犹生的道理。过度的焦灼会烫伤他们的心与眼。走在宽敞的黄色大道上,看着悬空挂着新朋友们的照片,和谐,安宁的;慌恐,狰狞的;贪婪,冷酷的;千奇百怪。再怎么高尚的人,也永不能发信息给他了。心中那份遥远的兴奋再追不回!不过,你可以悄悄地跑回家,静静地伏在爱人们的门框上欣赏他们的背影,听着他们鲜活哐哐跳蹦的心脏;动动嘴巴,看着眼前这景咂么咂么生活的味道——陈年的山楂,酸的,甜的,还带一点点苦。然后留住嘴里这味儿,升上云朵去为他们采摘火红的祥云与傍晚明亮的星。

俯视,忙碌,硝烟与破碎的头顶,你就这么蹲在天边上瞅着,呵呵的笑。突然间一个背阴角落里一个人正变换着脸上的皮肉,一张张不同的面孔不停更叠在一个身体的脖子上。这套面具背后,站着一个冰冷的灵魂,额头上扎着铜钱,身上穿着证书,“扑吃”一声裂嘴笑笑,这小小晃然记起父母,他,和大伙真诚的忠心与温和的笑容,面具哪会知道他这样的人生是多么多么意义全无呀!我最后一次开心的笑了,可咸咸的液体也在这笑声的迸发中夺眶而出。

这每滴泪水中有三分之一是为伊流的,其成分杂揉了内疚,悔恨与祝愿。我并不清楚你在哪里,我本不是一个可以很好地把情感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或是有一只完全可以把仇恨推到他人身上的手。我太年轻,或许不太懂得惜别,忧伤与失落,但自从你婚礼昏倒后送到医院却悄悄溜走后,这些便开始纠缠你,像我的杂乱无章,一件件待审的新案。而我幸运地躬身躲过了这样伤人的拱桥,来到了他的视线中。

每日下班后,进门已放好的澡水、已煮热的饭菜都依稀留有你的痕迹。是你这般细致影响了他,感动了他,现在全权由他来照顾本应是你可偏偏换成了我——不敬的小小。拉开抽屉办公用的打印纸干净整齐的睡着,彩铅,墨笔和画板清爽的站在书桌上。大衣箱内的药盒上每个独立包装已贴上如何服用的纤巧处方。我被这些细节打动,我开始模仿,尽可能保留住你那成熟女人又略带出母性的体贴风格。而我,却做得远不如你好!

希望时间一日可以回流,那么我一定不去接夏日里那铃声大作的电话,一定不去见他,一定不会嫁给他。因为你爱他,胜过他爱自己!

随着你离去日子的渡过,心中的负荷越来越沉重,自己的灵魂简直成为一个道德奴隶,当我的驱壳还站立着的时候,灵魂早就跪倒在你画像面前,一遍遍流着泪想去求得你的宽恕。整日欢娱的背后藏着不安,它成为了我心中一直保守的秘密。每每经过你的画像,心中就惊悸不定,在别人看来平静如水的眼神,对于我却是两道利箭,逼得我不停地回想起你昏厥时一闪而过的神情。

如今,我接到上帝关爱我的,最公平的一条道路,窄狭,但平坦。他对我讲这是对我的恩赐,是对这个不乖孩子的小小惩罚,是对这个苦于自责的小小一种放飞。

就这么着,

终究了去心愿!

就这么着,

没有亲口的道歉成为我今生唯一的憾事!

就这么着,

1999年的2月30日成为了我,——小小的祭日!

就这么着,一个女人的消逝!

就这么着,一片破碎的玻璃碴!

后记

讨厌像电视剧每个细节都拿出来抖抖的叙述方式,喜欢一种电影的镜头感留下的画面想象,忌恨没有读过便去抨击别人的小丑,赞扬同时也深表感激之情的耐心读者。

年轻一代的文字或许没有古人那般凝重,但私人空间所产生的效益随处可见,随处可感,没有正义与非正义,道德与不道德之分,因为这是艺术。艺术本该让各色人等交织并产生绚丽的水彩颜色,不是很实的那种,可又能给你带来飞速成长的想象。

一个角色,一个人物千种体会,并不想听到什么真正的评论,只希望在不同的心灵深处,留下深浅不一,大小有别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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