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丧了，90年代的他们比你更难
今天我想跟大家聊一本纯文学的书。这本书就是被易烊千玺、李健等许多明星艺人点名过的一本小说，叫《冬泳》。
《冬泳》是一部短篇小说集，里面一共有9个短篇小说故事。这9篇小说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在描写90年代发生在沈阳的故事。90年代的时候，我们的国家经历了经济体制改革，很多国有企业，尤其是工业企业陆续倒闭、破产，以现在的角度来说，那时候其实就是一次规模比较大的失业潮。当时沈阳的铁西区集中了大量的国有工业企业，那次的改革一来，这些企业很快就开始亏损、倒闭，最后这些企业里边的工人几乎全都下岗了。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之下，发生了很多各种各样的故事。那么《冬泳》这部小说，写的就是那些因为下岗，或是因为工厂经济效益不好，而被囚困在城市最底层的小人物的生活。
短篇小说集《冬泳》
这部小说当中，有一个故事叫作《盘锦豹子》，故事发生的时间和地点，就是90年代的沈阳。在沈阳，生活着一个叫孙旭庭的人，有一天，临过年的时候，孙旭庭到他女朋友家里边去，准备给人家干点儿活儿。孙旭庭个子很高，得有一米八，大方脸，但是背有点儿驼。来的时候，穿一件儿灰色的呢子大衣，戴着白围巾，还戴着黑皮手套。这一身打扮在当时绝对就算挺时髦的了。但是别看那穿得这么好，实际上这衣服是借来的充门面的，来女朋友家是为了给他们家做一个电视天线。
一下午的功夫，孙旭庭就把天线做好了。家里人都很高兴，觉得这未来的女婿不错，挺能干。等到了春节的时候，大家看春节晚会，这电视也没出毛病，看来孙旭庭手艺确实不错。
孙旭庭的女朋友，作者在书里面管她叫小姑。春节的时候，小姑的家里人就问孙旭庭说，你厂里不是要分套房子吗？那房子有信儿吗？孙旭庭赶紧就说，马上的，过完年就能给我，是个南北朝向的套间呢。家里人说，那行，好歹得有个地方，住单身宿舍不是个办法。孙旭庭接着说，放心吧，差不了，我用人格担保。
但是孙旭庭的人格担保没管用，不过没等房子下来，他就和小姑俩人在厂里的职工食堂结婚了，紧接着，小姑也搬到了孙旭庭他们那儿的单身宿舍。大概一年之后，小姑生了个儿子。这孙旭庭高兴坏了，给他儿子起名叫孙旭东。别人都说这叫个什么名字啊？弄得跟你就像哥俩似的。但是孙旭庭就说，你们不懂，这名字啊，说明我们俩人心连着心呢。
孩子出生之后一个星期，孙旭庭马上投入了工作。他上班的地方是一个印刷厂，那两年正赶上效益还行，新来的领导还特意从德国买来了一台进口的印刷机，准备干一番事业。但是这机器买回来之后，发现德国那边寄过来的是一堆零件，谁也不会组装。这时候领导发话了，谁要能把这机器组装好了，直接涨两级工资。孙旭庭一听这话，马上就来了干劲儿，加班加点，废寝忘食地研究这堆零件，最后还跑到北京，找了这方面的专家。到了北京之后，专家仔细看了看机器上的商标，却告诉他这台机器是假货。但是这会儿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把机器组装起来，能干活就行。
福利分房的年代，改善居住环境主要靠单位领导
等回到工厂，孙旭庭按照专家的指点，好歹是把机器装上了。领导很高兴，要给他涨工资。但是孙旭庭这时候就说了，我不要这工资，之前咱们厂答应分我一个套间，都说了两年了，现在也没给我呢。老婆在家天天跟我闹，我把宿舍钥匙都给你带来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住你办公室里。
领导也没办法，毕竟之前确实答应过人家，最后总算给他分了个六楼的房子。虽说是个顶层，那也比单身宿舍强啊。拿到这间房子，孙旭庭就开始自己忙装修。等装修好了，一家人搬了进去，这时候孙旭庭的爸妈也从老家盘锦凑热闹搬过来住。因为房子小，所以人多了肯定就有点儿挤，小姑当然很不情愿，天天跟婆婆吵架，最后终于把公婆老两口挤兑走了。临了，还得说婆婆是欠收拾。
自从生完孩子，小姑就一直没再出去工作，但是在家也不怎么管孩子，因为她迷上了打麻将。等到儿子孙旭东上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天，小姑突然消失了，家里找不到人。然而这个时候，孙旭庭有一次干活的时候，因为没留神，半只胳膊卷到机器里边去了，受了伤。虽然不用截肢，但是打了钢钉，还是会影响到以后的活动。
两个月之后，小姑终于有了音信，她打电话到亲戚家，说自己在大连做生意，需要3000块钱周转一下。亲戚虽然也不富裕，但最后还是把钱借给了她。这时候大家才知道，小姑在大连开了个麻将牌馆，在那边做上买卖了。
小姑离开家之后，变化最大的人，就是他儿子孙旭东。这孩子小的时候不爱说话，很内向，可是现在他却经常和同学打架，后来还演变到去劫别的小朋友的钱，孙旭庭因为这种事经常打孩子。有一次打完了孩子，推门出去买啤酒，刚走到楼下，就看见小姑正好从路边的出租车上下来，跟她一块儿下来的，还有个男的，穿着皮夹克。这时候孙旭庭假装没看见，买完啤酒上楼了。小姑跟在孙旭庭的后面，到了楼上，就跟孙旭庭说，我这次回来，就一件事儿，咱俩把手续办了吧。
小姑不辞而别，一回来就要和孙旭庭离婚
孙旭庭有点儿不甘心，说这前前后后我都没整明白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但是小姑说，你也不用明白了，离了吧，这样对你不公平。
这时候的孙旭庭真是让人同情。老婆跟别人跑了，儿子不争气，自己因为胳膊不方便，没法在印刷车间干活了，领导把他安排到装订车间干点儿零活儿，也挣不了几个钱，都不够过日子的。孙旭庭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最后他找到单位领导，说自己想转行做销售。但是领导告诉他，销售可不好做，没底薪，拿的都是提成的钱，你又没有客户资源，还不如暂时先这样，往后慢慢再想办法。但是孙旭庭执意要去，最后领导只好勉强同意，并告诉他好自为之。
孙旭庭出去做销售，一开始真的拉不来什么业务。但是有一天，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他接来了一个给盗版VCD印封皮儿的业务。盗版VCD因为便宜，卖得很多，所以封皮儿也就需要得多，于是孙旭庭拉来的业务也就跟着水涨船高，自己还赚了点钱。而且这时候，他的儿子孙旭东也确实比以前懂事儿了，不去打架了，但学习仍然不好。中考的时候，孙旭东没考上高中。孙旭庭却坚持不让孩子去读技校，打算供他再读一遍初三，争取考上高中，以后再考大学。
但是给盗版VCD印封皮儿终究不是个正经买卖，没过太长时间，这事儿果然被查出来了。到了派出所，警察念在孙旭庭是初犯，自己又带个孩子，很不容易，因此没再难为他，只让印刷厂交了点儿罚款，就把他放了。
盗版VCD市场的火爆，让印厂有了新的“机会”
一年之后，孙旭庭的儿子孙旭东没考上大学，孙旭庭又跟他说，重读吧，我供得起你。其实这个时候，印刷厂的效益已经不行了，孙旭庭也和工厂脱离了关系，只能是自谋职业。因为他的胳膊不方便，又没有别的技能，所以也找不到新的工作了。最后没办法，他花了自己大部分的积蓄，把楼下的一个彩票站盘了下来，靠卖彩票过日子。
彩票站的生意说不上好，只能勉强维持。但是开彩票站的时候，孙旭庭认识了彩票站隔壁盲人按摩的小徐师傅。小徐师傅三十八九岁，人很瘦，短头发，长得很白净。因为先天弱视，错过了最佳治疗期，所以现在看东西只能看见个轮廓，平时出门还得带墨镜。虽然做的是按摩的工作，但是小徐师傅很文静，而且一直也没结过婚。
小徐师傅经常到彩票站买彩票，一来二去，跟孙旭庭混熟了，而且他们很聊得来，互相有好感，最后干脆一起搭伙过日子。但是有一天，这平静的日子被打破了，小姑回来了。
小姑回来不是要复婚，而是告诉他一件事儿。她这些年做生意，资金周转不开，结果背着孙旭庭，小姑把他们家的房子给抵押了。但是抵押的贷款她会自己还，这房子谁也收不走。小姑怕这段时间有人找孙旭庭麻烦，所以提前告诉了他。
过了几天，一个早上，孙旭庭扶着小徐师傅出门。刚走出去，迎面就走过来一个人，问孙旭庭说，你是姓孙吗？孙旭庭回答说，我是。那人又说，叫什么玩意儿来着？孙旭庭是吧？孙旭庭说，对，你有什么事儿吗？那人说，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来看看房子，看一圈我就走。孙旭庭说，你等会儿，家里乱，我收拾一下，你再好好看，说完进屋了。那人继续在外边说，我就是看个户型。
没多会儿功夫，孙旭庭出来了，再出来的时候，他光着膀子，手里拎了把菜刀，身上全是拔罐子留下的黑印子，一脸的杀气，特别像一只花斑豹子。之后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拿着菜刀追那个看房的人。
看房的人吓坏了，哪见过这阵势，扭头就跑了。这时候孙旭东拦住了他爸爸，可是孙旭庭一直在高声地嘶喊，声音生疏并且凄厉，像信一样，传到很远的地方。彩票站，印刷厂，派出所，单身宿舍，或者并不遥远的家乡，都有它的阵阵回响。
小徐师傅被吓哭了，这种哭声在儿子孙旭东听起来，觉得羞怯、委婉，又那么柔韧、明亮，他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好听的声音，而那一刻，他也已经看不清他父亲的模样。
《盘锦豹子》这篇文章写到这里戛然而止，并没有一个完整的结局，谁也不知道孙旭庭这一家人后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冬泳》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班宇，他的文字风格非常有特点，很多地方写得特别地“东北”，让我在看这本小说的时候，心里总忍不住想用东北话去读。除了语言之外，班宇还在书里用了很多幽默，荒诞，讽刺的表现手法，而且这本书里面好几篇文章的结尾，还用了一种超现实的写作手法，用现实世界里面没有的事情，来表达他在现实当中想要说的东西，而不是非常直白地去煽情或是渲染气氛。更夸张的是，班宇在这本书的9个故事里，还运用了不止一种叙事结构，虽然这其中能看到一些故意的设计，甚至还有点儿炫技的成分，但这毕竟是作者的第一本小说，写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冬泳》作者班宇
在这本书里面，所有故事的情绪都非常地统一，都在反映90年代东北下岗工人的一些生活。班宇从小就在沈阳长大，所以我猜，这种经历大概给他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甚至也有可能比较直接地接触过这样的生活，所以才憋了一肚子话，最后终于用这一本小说，完成了他对一个时代的记录。
下岗，是90年代的中国所特有的一种社会状况，现在我们好像很少听说这个词了，都改叫失业。现在我们身边失业的人似乎并不多，甭管好坏，大家还都能有个工作，下岗这件事儿离自己还挺远的。但是我觉得，我们现在意识不到失业的可怕，往往是因为我们还年轻，还能被别人和社会所需要，但如果有一天，我们年纪大了，精力不够了，或者技术跟不上了，别人不再需要我们了呢？由此我就想到了职业危机的问题。
下岗，是90年代的中国所特有的一种社会状况
我们在年轻的时候，职业危机好像根本就不是问题，就算职业出了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再换个工作，换个行业，甚至换个城市去发展，怎么都有办法。但是职业危机真正到了能影响到一个人的时候，我觉得往往是在40岁之后。那个时候能有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的确挺重要的。一个人到了40多岁的年纪，正常情况下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还要养着车，养着房，老人看病，孩子上学，到处都需要钱。如果这时候突然间公司出现了人事变动，或者是岗位调整，把工作弄没了，那么压力可就太大了。
可能有人觉得，没工作了可以再去找，反正自己好歹还上过大学，有个学历。但是40多岁的年纪，要是去市场上靠投简历应聘一份工作，恐怕还真的没那么容易。这个年纪，钱少的工作肯定看不上，但是真正薪水不错的工作能有多少呢？另外同等条件下，公司领导肯定更喜欢用年轻人，脑子活，精力好，有热情，对薪水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所以中年人和年轻人相比，如果没有在技术、资源这些方面有非常明显的优势，那么在招聘这个市场里，肯定是处于被动的。
中年人在招聘市场里是处于被动的
这种人到中年的职业危机，虽然不一定会成为今后社会里的普遍现象，但是也的确有可能发生在我们身边。虽然我距离中年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一想到这里，还是有些危机感。所以我也想了几个应对这种职业危机的办法，和大家一起来交流。
首先，我觉得就算我们都还年轻，但也要有危机意识。有些事情如果只看眼前，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如果想想10年之后，很有可能什么问题都来了。所以我觉得危机意识是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必备的一种心态，这其中包括职业危机，也包括其他很多方面。在危机和风险到来之前就有所预警和准备，等到自己真正面对危机的时候，才能更从容、更坦然地去应对。
其次，我觉得我们要尽可能在一个公司，或者一个组织里，让自己或者自己所做的工作，具有不可替代性。什么意思呢？举个例子，拿我自己打个比方吧。我刚工作的时候做过图书销售，实际上也就是图书发行员。每天的工作就是发货，等书卖了之后，再追着书店屁股后面去要钱。这种工作在我看来，就没有什么不可替代性。换句话说，这样的工作没有门槛儿，我能干，一个大学刚毕业的人经过一个月的培训，他也能干。如果他的沟通能力很强，没准干得比我还好呢，所以我很容易就会被别人替代了。
那什么情况下我不太容易被别人替代呢？比如说，我是个编辑，我认识很多当红的作家，而且我还有策划能力，把这些人的书稿签约下来之后，通过包装、营销、推广，让这些书变得非常畅销，这样的工作相对来说就比较稀缺了。至少工作年限很短的人是不可能替代我的，因为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积累到那么多的出版资源。
在危机到来前，我们要做好准备，规避风险
不过我也承认，这种不可替代性确实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毕竟有一些工作岗位不需要那么多人，那怎么办呢？这就是我要跟大家说的第三个方面，在危机没有到来的时候，在自己还年轻的时候，要为自己增加有效社交，积累更多的社会资源，万一哪天风险来临了，自己就可以做到快速规避。如果没有风险，也有可能让自己实现职业进阶。
我也是来举个例子。比如说十年以后的一天，公司领导把我辞退了，我一定很郁闷，并且还要去外面重新找工作。这时候我如果一家一家地给陌生的公司投简历，这就很被动。那么假如我在自己20多岁，30多岁时候，就认识了很多同行业，或者相关行业领域里非常靠谱的朋友，之前大家平时在一起聚一聚，聊一聊工作方面的事情，而且这些朋友当中的一些人还做到了公司中高层的管理职位的话，我在这个时候给这些朋友打一打电话，可能很快就能找到下一份工作。因为这些朋友对我很了解，知道我的工作能力是怎样的情况，也知道我是不是对工作很负责任，而且他们本身也在自己的公司里拥有一定的话语权。或者我们退一步讲，即使这些人帮不上我，也完全可以再通过他们的朋友帮我这个忙，这就能帮助我把风险很好地规避开。
我说这些并不是让大家变得很功利，但我觉得既然是朋友，首先就得靠谱，没事儿的时候互相激励，在工作方面提提建议，一起进步。如果有事儿了，就要互相帮一把，谁没个有难处的时候呢？所以说，时间有限，我们得把时间用在靠谱的人和靠谱的事情上。
把时间用在靠谱的人和事上
最后一个我想说的应对职业危机的办法，就是在我们还没有危机的时候，尤其是在状况还比较好的时候，千万不要透支自己的生活。大家可能还要印象，前两年一个新闻，说深圳那边有一个程序员在失业之后跳楼了，后来记者了解了他们家的家庭情况，这个程序员是40出头的年纪，要养两个孩子，还背着几百万的房贷，全家就他一个人上班挣钱，最后突然失业了。说实话，这件事儿落到谁的头上，第一反应都得是没法活了。虽然这个程序员自杀肯定也有他自己抗压能力的问题，但是在这背后，我觉得他就是把生活给透支了。
这种对生活的透支，指的就是当我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工作方面获得了一定的进步，收入也提高到一个不错的水平的时候，人就变得容易膨胀，膨胀之后就会产生错觉，觉得自己可以承担更高成本的生活。
比如说，一个人在工作了几年之后，年薪有了提高，虽然算不上发了大财，但是也不差了。这时候，我们可以适当有一些消费升级，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或是给家里人买点儿什么，甚至多花一点儿钱也没关系，这都是正常的。但是如果这时候觉得自己这么年轻就能赚那么多钱，以后肯定还会更好，干脆攒点儿钱买个二套房吧，贷上几百万以后慢慢还，这就属于透支了。因为很显然，这种高昂的生活成本会带来极大的不确定性，一旦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失业了，那么风险马上就会以雪崩一样的速度降临到这个人的头上。
理性消费，不要透支自己的的生活
就像之前的那个新闻，如果那个程序员没有那么多的贷款要还，虽然失业之后一样很失落，但不一定就会走到绝路上。所以我觉得，在应对职业危机的意识当中，还应该包括不透支自己的生活。我们不管干什么，都要给自己，也给别人留条后路，真有什么事儿了，能有个回旋的余地，别把自己堵在死胡同里。
这几个方面就是我想到的应对职业危机的一些办法。说心里话，我们现在坐在非常高大上的写字楼里面，写着文案，做着运营，但是本质上，这些工作和我们父母那一代人在工厂车间里干活，没有太大的区别。虽然具体的工作不一样，但这些工作都是伴随着国家经济体的制转变而诞生的。我们的经济需要这些产业，也才会有这样的工作。所以说，我们不要觉得自己有什么优越感，更不要觉得发生在上一代人身上的职业危机永远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风险无处不在，只有提前做好预警，提前做好准备，才能让自己更从容、更坦然地去面对一切危机的到来。
本期背景音乐
▶ 盘道 - 窦鹏
▶ 寻子之路 - 窦鹏
▶ It Might As Well Be Spring - Keith Jarrett,Charlie Haden
▶ Gary’s Theme - Bill Evans
▶ Love Day - Richard Galliano
▶ Where Breathing Starts - Tord Gustavsen,Harald Johnsen,Jarle Vespestad
▶ Being There - Tord Gustavsen,Harald Johnsen,Jarle Vespest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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